9月15日,由意大利驻华大使馆文化处、清华大学美术学院、清华大学米兰艺术设计学院、中意设计创新基地联合主办的意大利“艺术的生命”系列讲座第二期在清华大学美术学院C528报告厅举办。意大利威尼斯大学博物馆学、艺术评论与修复专业副教授斯特法尼亚·文特拉(Stefania Ventra)为清华师生带来题为“威尼斯的圣马可铜马”精彩讲座。清华大学美术学院副院长王小茉担任学术主持,艺术史论系副主任刘平担任对谈嘉宾,北京外国语大学意大利语言文学教授李婧敬担任翻译。

讲座现场
圣马可铜马是威尼斯最著名的象征之一。讲座伊始,文特拉教授介绍,这组作品是古希腊文化时期完整保存至今的唯一同类青铜雕塑,兼具极高的自然主义表现力与丰富的历史信息。
文特拉教授将讲座聚焦于铜马“最为人所知、史料记载最为切近”的一段生命史。1205年,铜马被运往威尼斯,随后被安置在圣马可大教堂正立面,成为威尼斯城市形象的重要组成部分。她指出,关于铜马制作地,较早观点认为其属于希腊化时期作品,被罗马人掠走并带至君士坦丁堡;新近研究则更倾向于其为罗马时期产物。可以明确的是,这组作品与古罗马帝国密切相关,且在1205年以前已位于君士坦丁堡。
随后,文特拉教授回顾了铜马“被劫掠”的历史。1204年,威尼斯总督恩里科·丹多洛率军围攻君士坦丁堡,夺走了当时矗立在赛马场上方的铜马,这不仅因其材质贵重、工艺精美,更因其象征古罗马帝国与拜占庭帝国的荣光。抵达威尼斯后,铜马被放置在圣马可大教堂正立面上方的露台上。此后,在诸多描绘圣马可广场的艺术作品中,铜马高频出现。随着时间的推移,铜马也成为古物学文化考察的对象。

讲座现场
1797年,拿破仑·波拿巴率军征服威尼斯。在声势浩大的艺术品征用行动中,圣马可铜马被掠走并运往巴黎。铜马抵达法国后,被重新组合成四马并驾齐驱的驷马战车形态,以纪念拿破仑的胜利。
1815年至1817年,欧洲掀起艺术品归还运动。1815年12月,圣马可铜马重归故土。文特拉教授指出,威尼斯当时已成为奥地利统治下的领地,奥地利希望通过归还这件作品安抚威尼斯民众情绪。返回威尼斯后,铜马获得更多关注,许多艺术家前往大教堂露台近距离观察、临摹。此后,铜马又经历一战、二战期间的搬迁保护,但最具讽刺性的是,二战后和平时期,它们却因现代工业污染遭受最严重的损伤。
1977年,四匹铜马再次从圣马可大教堂正立面卸下,进行修复和化学分析检测。修复过程中专家发现,铜马不能继续露天放置,另一项共识则是修复文物要保留文物现状与时间痕迹。基于这些讨论,米兰的巴卡利亚艺术制造厂受托制作了1:1逼真复制品。如今,四匹铜马变成了八匹。四匹复制品依然矗立在教堂正立面上方,维持威尼斯完整的城市形象,另外四匹原作则保存在博物馆内部,真正的记忆得以延续。文特拉教授强调,坚持在原先位置制作“替身”,是因为这些作品在历史长河中已具有不可替代的象征意义。

参会师生认真聆听讲座
对谈环节中,艺术史论系副主任刘平提出两个问题,一是如何看待对物、象征与意义的执着?二是欧洲博物馆在数字化、资源共享方面的发展现状。文特拉教授表示,意大利人对于真品确有执念,但古代作品本身也是对希腊作品的复制。她介绍,复制品是40年前采用传统浇筑工艺,从原作上取石膏模再重新浇筑,在某种意义上也是对传统工艺的传承。她坦言意大利在数字化方向上进程相对缓慢,但目前已得到政府高度重视。
清华大学美术学院副院长、本次讲座学术主持王小茉,从工艺美术的视角出发,希望了解公众在作品流转及其“神话”建构过程中所发挥的作用,以及材料、工艺与作品价值之间的关系。文特拉教授表示,公众的参与确实存在,如拿破仑掠走铜马时民众的愤怒,但大部分“神话”建构其实是由学界内部完成的;她强调物质性极为重要,青铜合金中锡与铜的配比、含黄铜成分以及汞镀法镀金等工艺特征,都是判断作品年代与价值的关键线索。

对谈环节
之后的互动环节中,观众踊跃提问。关于文艺复兴时期铜马是否已介入威尼斯视觉建构,文特拉教授提到1555年埃维佐的文本曾建议将马匹从教堂正立面取下、放在广场上以便近观,说明马匹在那个年代仍受到高度关注。文特拉教授认为,最重要的是弄明白它在不同年代如何被赋予不同意义、如何被反思。她认为,我们今天所做的也不会是定论,因为我们也只是历史的过客之一。

观众提问
讲座不过一小时,观众却在文特拉教授的讲述中,纵览了铜马的千年流转,感悟着艺术品被占有、转移、重构与再利用的“社会生命”。
文特拉教授的精彩讲述跨越了语言和文化,通过圣马可铜马这一具体案例,向观众展示了艺术品如何在历史进程中获得多重意义。它可以承载权力、见证劫掠、象征荣耀,也可以成为文化使节与城市记忆的化身,而艺术的生命,正孕育于“物”与不同时代的人们持续不断的意义建构之中。
图文提供 | 清华大学米兰艺术设计学院
文案 | 王于歌
图文编辑|陈洁
审核|王晓昕